自求多福是丛林社会的恶性循环
2017-07-17 11:00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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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文    最爱清风笑

1、纵火案暴露丛林社会本质

杭州保姆纵火案,活脱脱勾画出一幅人人各自为战,自求多福的丛林社会景象。

首先是保姆这个群体的人性之恶。此案犯罪嫌疑人莫某,以反社会人格,行极端之事,烧死与自己同龄的女事主与三个年幼的小孩,可以说死有余辜,百死难赎其罪,无法想象如果最终不判死刑,会引起怎样的民愤。但保姆的人性之恶,其实早已是一个普遍的问题,历来关于保姆虐待婴儿、老人的新闻已经见怪不怪,什么掌掴老人、为区区一个月工资而毒杀老人、喂婴儿吃指甲钳、把婴儿当玩具甩扔抛摇…只有你想不到,没有保姆们做不到,创意产业在中国的崛起,保姆们一定会是中坚力量。

相对于雇主来说,保姆处于社会的底层,算得上是弱势群体,但在她们的照顾对象面前,她们又是绝对的强者,这种强弱地位的转换,最容易折射这个群体心态的失衡与人性的丑陋。且不说那些上了新闻的“创意”之举——那只是冰山一角——更多、更普遍的,是还不具备新闻价值的庸常之恶。

我有个朋友,家里以前也请过保姆,见识了太多保姆的花招后,意识到,让一个外人,成为自己的半个家人,与自己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,实在是一件高风险的事。所以现在再苦再累,宁可邋遢,也不敢劳驾外人了。据他说,保姆为了偷主人家的东西,无所不用其极,比如,主人家想方设法从国外原产地高价买来进口奶粉,却被保姆用廉价的国产奶粉偷梁换柱,当你在庆幸自己有能力给自家宝贝更好的成长条件时,结果却是在做无名英雄,你家小公举小太阳,只不过成了保姆家孩子的垫脚石。至于偷茶叶、偷海鲜,那就不值一提了。

还有更离谱的,为了孩子不哭闹,自己带得轻松,偷偷喂孩子吃安眠药,让孩子从小体会到什么叫作人生如梦,简直比请个贼回来还可怕。

因为主人家生活环境和自己的强烈反差,很多保姆在偷东西时,并不会有任何罪恶感和内疚感,有些甚至会觉得自己这是在替天行道。即使你像《悲惨世界》里宽容的神父一样一次次地原谅她们,也感化不了坏保姆那颗冷漠的心(就像林家对待疑凶莫某一样)。加之保姆文化程度普遍不高,当中像莫某一样有赌博嗜好的不在少数,她们最青睐的是地下六合彩,其次才是打扑克、打麻将。如果你不幸遇上一个既好赌,又心态愤愤不平的,噩梦随时会降临。这次的杭州纵火案苦主只是其中一个极端的案例。

其次,许多家政公司是典型的闷声发大财,只追求成功率,想方设法多赚中介费,绝不会真心实意去考虑雇主的安全和利益。本质上说,他们跟卖地沟油、毒大米的是一伙的。在中国,哪个行业都不缺少这种企业。所以,家政公司有意无意地纵容保姆隐瞒以往不光彩的经历,帮着保姆来骗雇主就不足为奇了。奇怪的是,在这个所谓的大数据时代,精英们天天喊着要连接一切,物和人、物和物都能连接了,却偏偏保姆无法连接,保姆以往的雇主、过往的经历统统无法连接。家政公司可真是一个划时代的伟大存在!

再次,雇主本身也是明哲保身,他们发现了自家请的保姆各种偷摸、赌博劣迹,只要不是严重伤害到自身,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或者怕保姆报复的心态,往往会采取辞工了事,而不会跟家政公司去较真,不会追究家政公司责任,更不会要求将保姆的劣迹记录在案。这种姑息,也更加放纵了家政公司的蓄意隐瞒和造假,扩大了保姆管理的盲区。

还有地产商和物业公司,平时收起钱来绝不含糊,但房屋设计和物业服务上,则是能偷工减料就偷工减料。据说林家这2千万的豪宅是包精装修的,装修过程中对于防火问题的考虑,以及装修材料的防火性能,不知能否经得起详细考究?希望别像救火过程一样,需要事后动手脚来“补漏”,以及动用水军给苦主林先生泼脏水来操纵舆论。据报道,纵火案后,各地物业公司齐步走地开始重视消防工作了,添加灭火器、检查消防栓,清理消防通道。问题在于,这不是他们平时收了钱就该做好的份内之事吗?

2、丛林社会没有赢家

丛林社会的最大缺失是没有规则,丛林社会的最大悲哀是没有赢家。

因为没有规则,管理失范导致信任缺失。每个人都沦为一座孤岛,你唯一能够依赖和信靠的,只有你自己(以及建立在血脉关系上的亲情)。你的最优选择,就是像他人一样,听从动物本能,不择手段地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就好。而这种各人自扫门前雪,反过来又进一步恶化了阶层之间的对立,和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。

每个人都在匆匆忙忙地追求自身利益,然而全局最优解,不等于局部最优解之和。贪婪算法下,这个社会就像癌细胞一样疯狂掠夺,互相伤害,最终没有谁会是永远的赢家。因为第一,这是没有安全感的生活,防不胜防,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轮到自己被伤害。第二,人类社会的丛林化不可能完全等同于动物世界,始终会有一些规则还在不时发挥着效力,你只对自己负责,不对他人负责的行为,难保哪一天不会受到追究和惩罚。

以这次的纵火案来说,保姆行凶难逃极刑,无疑是输家。开发商、物业公司形象受损、且因救援延误面临赔偿,是输家。家政公司信任破产、同样可能面临赔偿,也是输家。而苦主一家,虽然奋斗到了富裕阶层,却被一场大火烧得近乎灭门,更是最大的输家。

3、丛林社会的根本出路是树规则,而不是讲道德

其实,这场多方共输的灾难,原本是完全可以避免的。

首先,在一个有规则的社会里,莫某这种赌博、偷盗成性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还有机会混迹保姆行业。如果家政公司稍微把把关,如果前雇主发现其偷盗后较较真,告诉家政公司,如果法律、法规对家政公司的要求再规范一点,或许这个大恶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走进林家的大门。

其次,如果高层建筑消防标准再严格一点、开发商责任意识再强一点、消防职业培训到位一点,户型设计再合理一点,这一场火灾恐怕也绝不会出现这么惨重的后果。

可惜,这个世界只有后果,没有如果。

好在这件令人怀疑人性的惨案发生后,我们总算看到了几处人性的闪光点,一是苦主林生斌发愿筹建“潼臻一生”公益基金会,致力于提升中国高层住宅防火减灾水平,促进家政服务业完善保姆的甄选管理机制。二是在绿城试图搅浑水,制造“一个孩子赔一亿”的谣言时,大多数网友明辩是非,群起声援。这些总算透露出人性向善的一面。

但是,丛林社会的死结并不在道德,道德败坏只是丛林社会的果,缺乏规则才是真正的因,或者说是缺乏好的规则以及对规则好的执行。一个台上讲规则,台下讲人情;台上讲道德,台下做交易的社会,是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文明社会和现代社会的。规则和道德,是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。中国社会的根本问题不是道德败坏,而是规则被破坏;中国社会的根本出路,不是空讲道德,而是建立规则。

希望每一个有正义感、有良知的人,都能在建立公正、公开、高效、透明的规则的过程中,发出自己的声音,而不是被动等待自上而下的施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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